叶沉香看着他。
“因为有些事情,在一个人心里扎了根之后,你讲道理是讲不动的。道理对他来说是空气,他的血和骨头里只剩下一件事。”
老头子的目光落在叶沉香身上。
“你现在跟他一样,你血和骨头里只剩下一件事,就是你妈的病。我坐在这跟你讲再多的道理,你嘴上会点头,出了这道门你该怎么跑还怎么跑。”
叶沉香的脊背挺得很直,她没有否认。
“道长,我听得进去您说的话,每一个字我都明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明白归明白,我做不到放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只有她了。”叶沉香的嗓音干涩,“我爸走的时候我没守在旁边,连最后一面都差点没赶上。这件事我一直记得。”
“我妈要是也走了,我守在旁边的意义是什么?看着她走,然后告诉自己我尽力了?”
“我尽力了这四个字,我说了六年,对那三个家属说了三遍。轮到自己,我发现我根本说不出口。”
屋里鸦雀无声。
郭旭低着头,手交叠在膝盖上,太阳穴还在跳,但他已经顾不上了。
证果道长叹了口气,看了看叶沉香,又看了看江枫。
“小叶,你先去院子里走一走,喝杯水,缓一缓。”他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,“我们几个说几句闲话,用不了多久。”
叶沉香看了他一眼,没追问,站起身鞠了一躬,转身走出了厢房。
木门关上。
屋里剩三个人。
证果道长收起了所有表情,看着江枫。
“你呢,你出于什么理由要帮她?说实话,我没有能力治好她母亲的病。运动神经元的退行性病变,这是她的心结,别人怎么给她解扣都没用,她自己不松手,谁来都白搭。”
江枫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既然证果道长这边走不通,不如先趁叶沉香不在,把另一件事问了。
他看向郭旭。
“郭师叔,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郭旭的太阳穴又跳了一下,心底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这小子怎么就叫我“师叔”了,看来后面要说的事情有点不省心。
既然如此,要先发制人。
郭旭没等他开口。
叶沉香讲那些话的时候,他从头到尾都听进去了。
师父说没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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