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常拖着,去年统共就没发全过几回……”
那凌川汉子脸上的笑容淡了点,叹了口气:“老哥,不瞒你说,我们原先也一个鸟样,别说三十钱,几个月摸不到一个铜板都是常事,上头总说朝廷没拨下来,衙门有难处,苦水只能自个儿往肚里咽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扫过周围渐渐安静下来专注听着的燕家军面孔,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点扬眉吐气的意味。
“可自打跟了时姑娘,日子是真不一样了。”
“她说了,当兵卖命,干的是杀敌的本事,该拿的钱粮,一分不能少,一天不能晚,不光饷银,瞧见没——”
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簇新的靛蓝色棉衣内衬,“入冬前,时姑娘就派人从南边运来新棉花和厚实布料,人手一套新棉衣新棉鞋,说北边天冷,不能叫兄弟们冻着,穿上那叫一个暖和,巡逻站岗,心里都是热的。”
先前问话的老兵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肘部磨得发亮棉花结块的旧袄子,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
又一个凌川兵补充,语气里带着自豪:“还不止呢。”
“营房里给加了炭盆,伤病有专门的大夫和药,训练伤了扭了,立刻有人管。”
“时姑娘常来营里转,有啥难处直接就能递话上去。”
“她说了,当兵的是人,把命交给她,她就得把咱们当人看,吃饱穿暖是起码的。”
这番话说完,这一圈坐着的燕家军士兵都沉默了,只有锅里汤汁翻滚的咕嘟声和远处隐约的喧哗。
许多人看着自己碗里的肉,又看看身边凌川兵身上厚实整齐的衣裳,再想想自己那点少得可怜还总没指望的军饷,眼神复杂得很。
羡慕有之,酸楚有之,更多的是一种被强烈对比冲击后的茫然和隐隐的激荡。
那带疤的老兵最终长长呼出一口白气,像是要把胸中的郁结都吐出来,低声道:“你们这时姑娘,倒是难得。”
凌川汉子重新端起碗,重重一点头。
“跟着时姑娘,踏实。”
这踏实两个字,混着肉香和篝火的热气,沉甸甸地落进每个听见的燕家军士兵心里,悄悄滋长着。
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核心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