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铺,吃大锅饭,跟着一群多半是流民出身的新兵蛋子,从最基础的队列体能重新开始练。
练得他晚上胳膊腿都抬不起来,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周围鼾声,心里那点侯府公子的骄矜,被一点点磨掉。
几天后,一次奇怪的诉苦大会,让他对时苒的看法又变了变。
训练间隙,所有人围坐一圈,上头的人起头,让大家说说以前过的啥日子。
起初没人敢说,后来有个黑瘦汉子啐了一口,说老家遭了灾,县太爷还加税,活不下去逃荒,媳妇病死在路上……说着就哭了。
这一下开了闸,有人骂以前当兵半年不发饷,老娘饿得吃土。
有人说被地主逼得卖儿卖女。
有人就是活不下去了上山当了土匪,又觉着不是人过的日子……
燕临听着,心里堵得慌。
这些事,他听说过,却从没这么近、这么直接地感受过。
他下意识在人群里找时苒,发现她就坐在边缘,听得很认真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很深。
后来他才知道,这种会隔三差五就开,时苒再忙也常来听。
他突然有点明白,为什么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兵,看她的眼神不一样。
那不是单纯的怕,里头还有点别的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依赖,和一丝被当人看的感激。
那晚的诉苦大会过后,时苒还是忙得不见人影,燕临在军营里咬牙坚持,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,训练成绩很快冒了尖。
偶尔在城内遇见骑马路过的时苒,她也只是略一点头,匆匆而去。
有一次,燕临被临时抽去帮忙册子,正撞上时苒和陈继宗周生几个争论。
是为了来年春耕借贷种子和农具的事,陈继宗觉得该收利息,周生觉得该宽松些。
时苒手指敲着桌子,最后说:“免息借,按收成比例还本,记住,咱们要的是地里长出粮,不是逼死种粮的人。”
燕临低头看了看自己磨出茧子的手,这段时间,他好像也变得安静了许多。
他有时会想起宁宁,想起京城那些鲜亮带着香气的时光。
但那些画面,在凌川粗粝的风、军营的汗味下,渐渐变得有些模糊。
他现在更常想的,是时苒说的三年,是那些诉苦士兵眼中的光,还有一些琢磨出味却又看不透的感觉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凌川的冬天似乎没那么难熬了。
燕临渐渐习惯了军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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