尼。你吃的量再大一点,人可能就醒不过来了。」男人的脸又灰了一层。
「你是先疼,还是先吃的药?」
「先疼。疼了两个礼拜,才去买的药。」
帘子外头,布莱恩抱着胳膊:「这话谁都会说。没有哪个病人会主动告诉你,他吃了多少、吃了多久。他说的也是实情。布莱恩的方案很清楚:在急诊直接给丁丙诺啡,帮病人扛过戒断,再叫社工来,转介到戒毒门诊,然後让他出院。这几年,纽约不少急诊都这麽做,有指南,有数据,对病人也算仁至义尽。
帕特里夏从帘子边探进头:「程,大厅里还有十一个人等着。这张床你打算怎麽办?」
男人一听能打针、能走,一下子坐直了:「对,就给我打那个,让我走吧。我不能丢了这份活。」一个穿制服的保安从走廊上经过。男人的话头一下子断了,扭过脸去,把帽檐又往下拽了拽。程岚站在床尾,手里的平板沉甸甸的。
她回过头,看向外婆。
外婆听不懂这一屋子的英语,可每个人的脸色她都看在眼里。程岚走过去,用中文把化验结果和男人的话简单说了一遍。
外婆听完,神色一点没变。
「他嘴里的话,你只能信一半。」
「哪一半?」
外婆用拐杖点了点男人脚上的劳保靴:「嘴巴会扯谎,鞋子不会。」
程岚怔住了。
小时候跟着外婆出诊,外婆进门从来不先问哪里不舒服。她先看人家灶台上摆着什麽,床底下塞着什麽,看病人的指甲缝、鞋底。
她总说,病人嘴里的话,只能信一半,剩下的一半要自己去看。程岚走回床边,蹲下身,用手套捏起靴帮缝里一片碎屑,凑到灯下。
米黄、淡绿、灰白、再一层米黄。薄薄一片,夹着四五层颜色。
她擡头看着男人:「仓库的墙,刷不了这麽多遍漆。老公寓楼才会。几十年,一个房客搬走,刷一遍,下一个搬走,再刷一遍。最底下那几层,是很多年前的油漆,那时候的油漆里有铅。」
男人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「我要走了,还得工作呢。」
程岚站起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
「这里没人会问你要证件。希望不问,也不往上报。我问你在哪儿干活,只为弄清楚你肚子为什麽疼。」
男人盯着她,喉结滚了一下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程岚转过身,对布莱恩说:「收他进留观,观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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