脏刚缓过劲来,收缩得最有力,一次次将血液吸回。铅芯还没来得及沉进肝静脉,就被血流卷走了。
推算没有错,偏偏赶上了这个时候。
第二处,又扑了个空。
林恩从井底收回手,指间空空。
手术间里只剩下吸引头的嘶嘶声。
在希望,凡是跟林恩同过台、在抢救室里见过他出手的人,提起他,几乎都会说他是自己见过最好的外科医生。
这些人里,有从纽瓦克大学医院过来的急诊主任,有圣裘德派来的儿科专家,也有在大都会医院干了半辈子的老护士。他们见过不少好医生,到了希望,还是心服口服地说出了这句话。
今晚,他们第一次有了动摇。
麻醉医生盯着墙上的计时钟,脑中不由自主地开始斟酌措辞。等会儿推开那扇门,该怎麽跟那个光着一只脚的父亲开口?不久前,他还拿这事开过玩笑。
器械护士手里攥着下一把器械,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递。
伊莱望着林恩那只沾满鲜血的手。以往这只手探下去,总能准确地找到该找的东西。
今晚却接连两回从井底空手收了回来。
难道他也有找不着的弹头?
连他也会在手术台上失手吗?
楼下走廊里,那串西班牙语的《圣母经》,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念着。
林恩把目光转回心包。
前两处都查过了,只剩最後一个,也是最危险的位置。
「第三处。」
他的左手重新探进心包,捏住心脏底下那一小截下腔静脉。
最初探查的时候,这里还是空的。
伊莱盯着那只手,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求你了。这一回,一定要在这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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