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压到镇北城时,风沙贴着巷口滚。
偏厅里灯火不多,案上铺着三本新册,纸页刚裁好,边角还硬。
许清欢坐在案前,手边放着江宁送来的一包脱水菜,封泥还未拆尽。
铁兰山坐在上首,老孙蹲在案边,拿炭笔在纸上改字。
“药粮二字,要分开写。”
许清欢点了点册面。
“入库走军需,出库走军医。斤两归军需官记,病症归军医记。”
“谁领了,领给谁,今日喝了几碗,明日牙龈可还出血。”
“夜里能不能辨路,全要落笔。”
老孙抬头。
“钦差大人,这样写,军医营人手怕是不够啊。”
“那就调学徒。”
许清欢把炭笔递过去。
“不会写病症,就照你口述抄。不会辨轻重,就先分三等,重症、轻症、夜巡。”
“谁敢乱报,先打二十军棍,再查他背后哪营。”
铁兰山听到这里。
“军需官也双签?”
“对。”
许清欢把册子翻到空白页。
“每日开仓,军医签一次,军需官签一次。”
“军医不签,军需官不得出菜。军需官不签,军医不得私领。两边互相盯着,谁想偷半包,都得先过两道手。”
铁兰山哼了一声。
“这样麻烦,可麻烦得有用。”
老孙把炭笔搁下,揉了揉手腕。
“老朽再加一句,病卒若停用,也要写缘由。”
“好转、调营、死亡,都得写清。”
许清欢看了他一眼。
“写。”
门外传来靴声。
许战掀帘进来,甲片上沾着沙,手里拿着一张供词。
“小姐,赵奎招了。”
铁兰山抬起头。
“谁给他的胆?”
许战把供词放在案上。
“他说,有人给了三十两银子,让他白日里在伤兵营散妖言,咬死脱水菜伤身。”
“银子从城东羊市后巷交的,交银的人戴斗笠,没露名。”
李胜在旁边骂了半句,又硬生生压住。
“就三十两,他敢拿满营伤兵的命来赌?”
许战继续往下讲。
“他还交代,夜里另有人动手,目标是临时仓。”
“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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