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是被突厥人砍死的。
有的是被自己的炸药炸死的。
有的脸被火烧得看不清是谁。
他认得每一张脸。
那些已经没脸的,他也认得。
从衣裳。从那把断的刀,从手上少掉的那根指头,从腰里别的那个旧酒囊。
他认得他们每一个。
这些人他招的,他带的,他教的。
"郎君。"
"就剩俺们俩了。"
"这辈子值了。"
"俺六十三,打过隋,跟过俺祖父,俺爹,最后跟了王爷三年。"
"嗯。"
"俺这三年比前面六十年都舒坦。"
他蹲下,蹲不稳,浑身是伤,膝盖没力。
一屁股坐在孙老头旁边。
"孙老头。"
"对不住了。"
"我这辈子,就是个败将的料了。”
“每次想办事,都成不了,打了一辈子败仗,最后想押了这趟镖就退休的,也没成。”
“你们这些人,都是我搭进去的,对不住你们了,要是下去了,想揍我就揍吧,到时候我认了。”
"郎君……"孙老头咳出一口血。
"郎君……"
"俺跟您说。"
"俺这条命,贞观元年那趟押镖,就是您救的。"
"俺那时候寻思这条命是赚的。"
"今天还回去,正好。"
他没答。
他伸出手。
拍了一下孙老头的独臂。
跟出征那一天郑婉拍他肩那下一样。
不重。
只拍一下。
孙老头也不再说了,独眼又闭上了。
独臂垂在膝盖上。
剩一口气。
他站起来。
一个人。
走到车圈中央的那堆罐子旁边。
蹲下。
数了数。
还剩八只。
就剩八只。
找了块破布盖了起来,又把孙老头拖到了罐子旁,拍了两下孙老头的肩。
他身上还有一根火折子。
贴着心口的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北边缺口。
北边缺口已经不叫缺口了。
十多辆车被之前的炸药掀翻了,地都塌了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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