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了,上头的字都看不清了,他也没花。
那是他十六岁那年的事。
石榴树又结了好几回果。
果子从青变红,红了落地,落地的地方第二年长出新苗。
新苗被拔掉了,院子不大,只容得下那一棵老的。
老的越长越高,比墙头还高了。
夏天的时候叶子把半个后院都遮住了。
他二十三岁那年定了亲。
对方是荥阳郑氏。
郑家派人来相看。
来的是女方的舅舅,姓崔。
五十多岁的山东人。
说话慢。
茶喝了三道,话说了两刻钟,事就定了。
送客出门的时候,阿娘在他身后。
"三郎。"
"嗯。"
"满意吗。"
"人都没见过,谁知道满不满意。"
"满不满意都得娶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。"
"嗯。"
"郑家是好人家。"
"嗯。"
阿娘叹了一口气。
"你十六岁那年我就想给你说亲,是你自己一直推,二十三了,该娶了。"
"嗯。"
阿娘没再说话,转身回屋了。
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,抬头看着树荫。
石榴树今年结得多,一个个挂在枝头,半红半青。
成婚那天家里热闹。
来的人多,李渊从太原派人送了贺礼,一套银器。
柴绍亲自来了。
柴绍那时候还没娶平阳,平阳是字,秀宁才是名,少有的女人有字,大多数人家的姑娘,连名都没有。
柴绍一个人来的,喝了不少酒。
拜堂,入洞房。
他坐在床边。新人坐在床上,头上盖着红盖头。
用秤杆挑盖头,秤杆抬起来,盖头落在床的另一边。
他看了她一眼。
她也看了他一眼。
不算很好看。
鼻子小,眼睛细长,下巴有点尖。
两个人都没笑。
外屋有人在闹。
喝酒声,拍桌子声,隔着门隐约传进来。
"喝合卺酒?"
"嗯。"他从床头的柜子上举起酒杯,一口喝了一半,递了过去。
她接过杯子,顿了一下,仰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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