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智层面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事实。千年执律的认知早已刻入神魂，他清晰知晓天道终审的不可逆转，明白常规术法的彻底失效，清楚每一次徒劳施法带来的自我损耗。
可情感层面，他无法停下。
千年冰冷克制的人生里，从未有一人如柳疏桐这般，闯入他死寂无波的世界，以孤勇坚韧的性子、温柔纯粹的真心、义无反顾的守护，撼动他万古不变的规则认知。她熬过灭门屠戮、孤身闯过绝境、扛过万般疾苦，却在可以安稳喘息的时刻，为他倾尽所有、赌上神魂性命。
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份赤诚真心，最终落得神魂俱灭、消散无迹的结局。
谢栖白依旧颤抖着指尖，持续输出灵力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无效的救赎术法。
金色的术法微光接连不断亮起、又接连不断溃散在柳疏桐周身，微弱的灵光起起落落，衬得怀中之人的死寂气息愈发浓重。她周身的魔气越来越盛，不断侵入躯体经脉，蚕食仅剩的生机，原本微弱起伏的气息，变得愈发断续飘忽，随时可能彻底断绝。
他能清晰感知到，柳疏桐的神魂本源正在飞速稀薄，那些支撑她存在于世间的灵根底子，随着碎片飘散一点点剥离、湮灭。再过片刻，即便启动禁忌置换秘法，也再无完整神魂可以救赎，最终只能换回一具无魂空壳。
心底的慌乱与焦灼彻底冲破所有桎梏，取代了千年以来的所有冷静自持。
他素来淡漠无波的眼底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沉郁与惶然。无惧天道天罚、不惧业力焚身、不惜道基尽毁、不畏万世骂名，他唯独惧怕眼前这人彻底消失，惧怕从此天人永隔、再无相见可能，惧怕这份双向奔赴的情义，最终彻底湮灭于无情天道。
眉心的规制灼烧再度暴涨，紫金掌印光芒炽盛，近乎要撕裂他的额骨，无数锋利的规则符文钻入神魂深处，疯狂惩戒他的执拗僭越。断裂的灵力脉络越来越多，体内残存的修行底蕴持续流失，他的修为、权柄、根基，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衰退。
昔日凌驾三界、裁决万灵的规制执掌者，正在被自己坚守千年的规则，一点点剥夺所有荣光、所有力量、所有根基。
第三节情泪坠落，千年冰封一朝消融
极致的心神煎熬、肉身剧痛、宿命无力层层叠加，彻底击溃了他千年不变的淡漠。
一滴温热的泪珠，从他沉静垂落的眼眸中悄然滑落，划过冷白清峻的脸颊，带着千年未有的温热与酸涩，穿过漫天浮动的暗黑魔气，稳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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